回信

宝贝女儿:你现在正在体验西方的工作文化.在枯燥的办公室里边,在繁杂的宗教文化背景之下,似乎唯一可以共同赞美和感叹的,就是人们的穿戴和天气了.这些传递,不在乎信息本身,比如人家夸你的衣服好,当然有可能真的还不错,而在于传递人们的一种情绪,一种希望的情绪,一种希望别人有更重要的是希望自己有的积极愉快温馨乐观的情绪.

你还在适应,就象你描述的,西方最现代的工作环境.这不仅仅有外在的硬件的人们一望而知的,还有内在的软件的人们不易察觉的.特别是这种环境在政治文化下的相互联系影响.

你是这环境中的一个初生牛犊,你的感觉和触角应该灵敏.你所体验的,是中国多少人向往的.也是国内现在尚难达到但会在你们这一代赶超的.

你对老爸的事的反应,说明你们这一代在人的感情问题上,要比我们这代人的感觉多得多,早熟得多.但是,你们都还太不了解我们这一代生活成长的背景,或者是自以为了解,实际上是没体会到.所以,你得出的结论是偏薄的.你应重新体验认识,否则对你成长极为不利.这个话题说起来就长了,有机会再说吧.

我会为我宝贝女儿关注一下奥运会.但我要指出的是,这真的只是你在成长过程中不断看到的一座又一座更高的山的一座,或是见到的一个更比一个光彩夺目的景象的一个.而你要占有它是有成本的.可能会失去更好的一个.你再想想吧.

老爸

嗨,爸爸:我工作还行。虽然目前还不太懂自己在干嘛,但基本上经理给我的任务我都能完成。我跟大家也相处得挺好的,环境也适应了。我主要就是用php连MySQL数据库,还有用asp连access数据库,跟一些html/vb script/java script来编程BMO的网站。有时候会转换一些数据,有时候会更新一些网页/换一些版面设计。除此之外,时常会有些会议要参加。我经理的上司挺逗的,她问我是不是单身,想要我当她的儿子的女朋友。呵呵,但是听说我才18就叹气说:哎呀,太年轻了。头几天,跟我一组的几个同事每天夸我这个包漂亮、那条裤子别致的。其实我买的都是很便宜的衣服,只是搭配得当而已。

我工作的地方是多伦多最市区的地方-在Bay&King。在这个交叉路口,每个角落都是一个银行的财政管区。除了我工作的BMO外,还有 CIBC、TD Canada、跟Nova Scotia Bank。这一带都是高楼大厦,非常繁华的阶段。而我工作的大厦叫做First Canadian Place,是加拿大最高的楼房,共有七十多层。这大厦里共有五十多个电梯,分双层系统,并且每二十层分隔开。在每一层都要用卡片刷过才可以进去,就连厕所跟厨房都有密码锁着。整座大厦给人感觉非常严谨,但是也非常雄伟。

关于邹红妈妈的事儿,我其实早就预料到了。在我前上次回去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我其实很敏感的,而且在温哥华那么多年对你们的关系也有一定的了解,所以那个时候回去的时候就已经感觉不对劲儿了。而上次回去的时候,又跟他们那边的人一点儿联系都没有,更让我感觉你们应该已经分手了。只不过没想到已然离婚。我没想到邹红妈妈会跟白叔叔好,我以为你们俩只是分居了,会因为坛博而将就。爸爸,如果你跟邹红妈妈的关系还可以做朋友的话,我觉得对坛博的影响不会很大。一直以来我受邹红妈妈教导,受益很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可以跟她保持联系。

我觉得当一方放弃了的时候,任何关系都会疏远。你跟妈妈离婚是因为你放弃也不想迁就妈妈了,而现在跟邹红妈妈是因为她放弃迁就你了。当爱情没了的时候,往往是亲情牵住两个人。我觉得感情是很容易就淡却的。友情存在是因为你不用时时刻刻都去经营它,时不时地关照一下就可以。友情是存在于两个人在一起的经历的好与坏,并不是因为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与否。而爱情就不一样了,我认为远距离爱情是非常不现实的,就因为我觉得爱情需要两个人时常地经营才能成功。而亲情是爱情经过婚姻而演变的。亲情是越久越容易经营的。我觉得亲情是二人相互辅佐而产生的,并且是通过二人的责任感而持久的。出于对社会的责任感、对父母的责任感、对儿女的责任感。我觉得就因为年少,所以我们没有培养出良好的责任感,并且也没有了解到感情不长久的这个道理,才会早恋、才会产生二十多岁结婚生子的主流。

也许是因为你跟妈妈,我对婚姻的态度非常随便。以致我对长久的感情的想法十分消极。我对现在自己的感情发展动态极度地不以为然。我不认为我现在喜欢一个人,以后就会喜欢他。所以就算他也喜欢我,我也不打算跟他交往。我觉得如果我连自己的感情都不能肯定,又怎么能相信别人呢。更何况我向往着组织一个不会给子女带来两个家庭的可能性的婚姻。我甚至想,我不认为自己能够完美地找到一个我能够生活下辈子的人。那么我就要争取生双胞胎,或者是两个岁数相差不多的孩子,这样无论他们跟了何方,都会相互扶持。虽然我的适应能力很好,但是我还是讨厌漂浮不定的感觉。从小,我就有很多个家。而这,也让我感觉没有一个家可以让我称之为家。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我不相信永远这个词。我认为永远只存在于小说家的梦幻世界。

至于奥运会嘛。我觉得还是值得回去参加的,就算是打益工也好。放在我的简历上其实是很好的历练。我不认为有快速地结束大学的这个必要。我认为2008年的奥运会是很难得能赶上的机会。我打算先不上本来预计2008年9月份到12月份要上的学,然后到2009年1月份再上。这样就把我本来预计2010年4月份的毕业推迟一个学期,到9月份再毕业。你说呢?无论你想法如何,还是帮我留意一下这方面的机会吧。

多多

爷爷

最近过得很不踏实。心情动荡得意外地厉害。

好似又变回了7月离别时的水娃娃一样,动不动就会掺出水来。

特别特别地害怕呀。怕心中担心的事情会发生。

老天爷不应该这么残忍的。

请不要把这么善良的人从我身边夺走。

爷爷。

我最尊敬最崇拜最爱护的人。

记得小时候在大院儿里,我从来就没有觉得没有爸爸妈妈在身边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因为我有我爷爷,那个无所不能的爷爷。

早晨,爷爷会为我梳辫子,将我乌黑的头发分成两半,然后打上我最心爱的蝴蝶结。

每个星期无论天气如何都会接送我上学。坐在爷爷脚踏车的后座上,总觉得安心无比。

因为我知道,无论天塌下来,都会有我前面的巨人帮我扛着。

回家后总是马上就把作业做完,因为我知道晚饭后爷爷会帮我检查作业,这是我们不变的惯例。

为此,马虎的我便总能在班里拿上几朵小红花,得意得不行。

爷爷啊爷爷,总是为我打理着一切。

傍晚,我会跟着大院儿里的伙伴们狂跑狂疯,享受着儿时无忧无虑没有烦恼的日子。

而爷爷会跟着我的动向,在院儿里散步,但是眼睛会离不开我。

大了后再回去,院儿里人事已非。

但当傍晚我下楼去的时候,爷爷还是会不变地跟在我的身后。

当时的感觉甜蜜无比,好似飘荡已久的偏帆终于又归了港。

我看着爷爷杵着拐杖,一步一步地从台阶上向我走来…………

鼻子会突然酸酸的。

爷爷啊,已经不似以前那般健康。

白色漫布着他的头发,行动也已逐渐地缓慢起来。

爷爷那精明的眼神也已被浑浊吞灭。

年老的种种迹象侵略着我的爷爷。

我的爷爷啊,曾经是那么地威武,军医笔挺地好似不败的战士。

就算退休了,我的爷爷啊,仍然是那么地活跃。

在大院儿里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领导着教育着每位老人,他们过的是多么有意义的生活。

爷爷,他钓鱼,他领唱,他指挥,他跳舞,他集邮…………无论是在干什么他都会干得比别人好。

他带领着好多活不老的昔日战友到电视台演出,他们唱歌、跳舞、活得比年轻人还要年轻。

星期一打撞球,星期三打桥牌,每日清晨都舞拳弄剑,我的爷爷啊,他长生不老。

但慢慢地,老天爷会嫉妒的啊。

我眼看着每次回去,爷爷都会衰老一些,心疼得不行。

如果可以,我愿用我三十年的生命去换取爷爷三年的寿命。

拜托老天爷能够让爷爷看到我毕业,看到我长大成人。

写到这里,我泪流满面。

爷爷,孙女儿好想念你…………

我要快快长大啊,我要孝顺我的爷爷,在他的身边伺候他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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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跟丁丁聊,他跟我说他的奶奶过世了。

当时给我的打击不小,我马上就联想到了爷爷,于是害怕得不行。

当天晚上竟然又因为terry一句玩笑话哭了出来,糗到极点。

昨天也因为同样的事情哭了好一阵儿。。

哎,真的好怕呢。。怎么办。。。

家书

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爸爸、妈妈、二舅妈、二舅…… 你们大家过得还好么?

我在大学的第一个学期总算在圣诞前夕落幕了。还来不及让我细细品味其中的酸甜苦辣,短短的4个月就已经从我身边逝去。1219日我考完了最后一门课。考完后顿时感觉身子清爽了不只一倍,走路回宿舍也发现身边的一切变得更加多姿多彩。上大学之前,我跟许多高中生一样对它充满了无边无际的幻想。但真正的生活却比我幻想中的还要极端。

先说说学习吧。刚刚开始上课的时候,我每次都是边听边走神。并不是因为我注意力没办法集中,而是因为实在有点儿适应不过来教授的教课方式方法。大学里的教授一个个都是顶尖的学士。在他们看来,教给我们的东西简直就是1+1=2那么简单的等式。所以在课堂上,他们一个个讲得飞快,把粉笔舞得满堂生辉,但是在座的学生却是满脸迷雾。

我一个学期总共要上5门课,其中有三门课是必修的:微积分,几何,编程;两门选修的:物理,英语。我在英语课上如鱼得水,感觉不是一般的好。而在其他4门课里就难过得要死啃书本了。在高中的时候,我总是在课堂上听听讲,下课后做做作业,考试就没什么大问题了。结果到了这边考试前要整宿地熬夜找习题做,反复背读那些又臭又长的数学定理与法则,最后考的成绩也还是一般般。我开始觉得挺难过的,毕竟在以前的学校我都是班里数一数二的,到了这边分数名次却都一下子掉了下来。

不过我适应能力跟社交关系都不错。在新的环境下马上掌握找到了新的伙伴跟学习方法。我听不懂之前的教授就换个班听讲,反正交作业跟考试都有固定的时间与地点并且会在网上通知,所以去不去自己的班听讲是无所谓的。在前一两个星期内我换了好几个教授,最后固定在一两个我认为表达能力比较卓越的教授的课堂中听讲。而结交了不少朋友的好处呢,就是在作业上或是学习上都可以跟他们一同努力、一起切磋。我发现两个人一起写作业时,我遇到的难题未必便是他的难题,而令他困惑不解的也未必就也会让我也头皮发麻。如此这般,效率就大大提升,因为我们可以相互与对方交流知识。

在这所校园里我认识了不少人。他们都有着各式各样的肤色,讲着多种多化的语言。但是一个个都是非常聪慧的人,相信之前都是各自生活圈子中的尖子。刚一开始,我很快就感觉到自身的不足,进而感觉到很无奈的自卑感。不过我很快就意识到就算人外有人,但是人无完人。不会有人天生就会背乘法表,也不会有人不用努力学习就突飞猛进。别人表面上给我的压迫感不外乎他们在学习上表现出的强势。而这股强势都要归功于他们快速有效的学习方法与其养成的良好习惯。所以我不仅要在课堂上钻研必要的课本知识,还要在身边的这群人中跟他们学习生活知识与学习窍门。

我很幸运地在这个学期交到了一些朋友。他们不仅在平时生活与学习中给我鼓励与支持,在必要的时候也会伸出帮助的手助我渡过难关。我真的很感谢他们,因为如果没有他们,在滑铁卢这所不夜城中,我这个夜猫子就会少了很多熬夜做作业的伙伴。在此,我觉得我应该讲讲看两个朋友,因为他们在这个学期中给我的印象最深刻。

记得我考完了微积分的期中考试后,出了门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陈璐怡。当时跟她是那种知道是在自己班里上课,却不知道名字的关系。也许是机缘巧合吧,刚考完了式的我俩都有种松了口气儿的感觉,所以也没怎么自我介绍更是没有任何顾及地就开始跟对方天南地北起来了。紧接着在回家的路上,天南地北变成了无所不谈。回了宿舍的我们在闹嚷嚷的食堂里又连着大话西游,侃得是好不痛快。在短短一夜内,我们就从班上的陌生人变成了胶粘糖。跟璐怡相处的时间其实不如我跟其他一些人来得长来得久,但是就是对了味儿了。自然而然的亲切感也不知道是不是从上辈子就开始培养了起来还是怎地。也许是因为她跟我一样都不怎么怕生,喜欢凑热闹广交朋友。更甚者,我们胡诹乱侃的本事一流,都有着能把对方哄乐了的本事。总之,跟璐怡在一起,我感觉很舒服、很悠哉。用不着藏着掖着,也用不着拐弯抹角,我可以了无亟待地呈现出真实的自我。

在大学的第一个星期中,我认识了不少人。很多到了期末都变成了泛泛之交,而有一个却从跟我平起平坐的学生身份升级到了我的物理辅导老师。苏畅住我楼下,学的是电机工程。我在选课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头壳坏掉了还是脑袋故障了,总之少了根儿筋儿的我选了个我本来就不是很喜欢的物理课当作副科来学。开了课后,我就压根儿没去上过任何一堂课。所以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我期中一下子就给考砸了。而这门课的期末占着学科75%的分数,所以期末一定要考好才可以。身体不是很健康的我,再加上平时又不怎么注意,结果我在期末考试这么重要的期间竟然一下子病得很厉害,发烧烧了我5夜。在这种时段,每个学生都在着重于复习考试,但是苏畅不仅给我找药吃还帮我复习物理。在两天内帮我补了一个学期没去上的课。

目前我是在滑铁卢的数学系主修编程。具体这个方向对我来说是不是正确的我也无从得知。爸爸认为能够培养出在社会上的生存能力是我学习这个专业的主要原因。而如果我的兴趣与此不相符合,以后也还是有改变的余地的。但是编程这个专业是在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的,假若我在毕业后的几年中想要转行,那么我再转回编程的可能就不是那么理想了。而且就算我留在这一行业中,我也要不断地更新自己,不断地学习新的语言,不是么?更何况我在大学越学越清楚地明白,我,是不喜欢数学跟编程的。虽然我可以继续学下去,也不一定就学得比别人差到哪里去。但是我明白我不可能以后一辈子编程的,因为我还是钟爱艺术。喜欢在画廊里徘徊;喜欢在文字中游荡。我热爱中国的文化,更希望以后能够在中国发展,在我出生的土地上做出一番所为。当我将自己浸透在充满东方味道的海洋中时,我感觉到的不仅仅是幸福,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感。这样的我,对将来的发展很彷徨,不知道何去何从。不过,走一步算一步吧。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就算不直我也要把它撞直啰。

给大家汇报一下我在大学第一个学期的分数走向吧。平均分刚刚好拿到了80%。其中英语91;几何81;微积分与物理都是76;最后编程74。这个学期我会更加努力的。课程只会越来越难,所以我只能越发勤奋才可以跟得上进度。

最后,跟大家拜个晚年,祝大家在新的一年中有新的收获。但最重要的还是保持健康身体,希望我们每个人都平平安安地、快快乐乐地度过2006年。

多多

幸福

幸福是什么?

幸福就是随时随地每时每刻都知道身边有着盼望你平安祝福你快乐的人。

回到多伦多后,听着多年意见不和的父亲母亲给着我同样的忠告同样的教诲,一遍又一遍。心里感觉很甜。仿佛回到了童年,穿着小背心在北戴河的沙滩上添着雪糕、晒着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