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绝嗑药

上班的时候就开始疼,为了不影响工作我就吃了一片药。

回家后却继续疼着。。我忍了一个晚上了,现在终于好一些了。

我要克制自己不能每次都吃药。。我拒绝吃药~~~

晚了,我去抱枕头了。

阳光下的秘密

在地铁上,我听着ipod里面随便shuffle出来的一首歌,连歌里唱的是什么都没注意听,仅仅是因为女生忧伤的嗓音就让我眼睛热了。我茫然望着地铁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就跟我的脑海一样,空空洞洞的。这时我就在想,让眼泪掉下来吧。也许掉下来之后,我明天就能够笑着说,我爱妈妈了。

等了半天,终于跟着人流挤上了回家的公车。我被挤在距离车门很近的地方,少进一步我就被挤在车外了。车子刚刚开到了一站地,公车司机突然给总部打了通电话。他慌张地讲,为什么控制板一直叫个不停?我这才意识到车上确实有一声紧接一声的beeping。司机问完后,突然哐哐两声把话筒在控制板边缘狠狠地砸了几下,然后又问,现在听得清了么?这时,我前方的女士喊着要下车,一脸苍白地说,真可怕,我还是赶下班车吧。而我,心中却在想,如果车子突然爆炸了,妈妈会什么时候才意识到我出事儿了呢?我的朋友们会什么时候才发现我不在msn上面了呢?爸爸又会什么时候才知道我消失了呢?

上个学期在期末考试表格出来的时候我就决定要回中国了。虽然仅仅有两个星期的时间,我还是决定要回去。我也很早地就跟妈妈说了。我跟她说我下个学期的工作地点跟上次一样,还是在多伦多市中心,2号开始上班。而我准备31号从北京回来。接近考试期间的时候她给我一通电话说,我们要搬家,1号搬家。当时我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后来笑着跟同学说我一月初会很忙。当她送我去机场的时候跟我说,你就会知道穷玩儿,家里搬家你都不知道管一下。我奇怪地问她,不是1号搬家么?她说,等不到1号,圣诞就要搬家。我当时无语了。我当时觉得她骂得很没道理,难道说我听说要搬家就要将机票取消不回北京了么?她这么多年来都没回家,也不去看姥爷,却仍觉得我每次回去都是要玩的。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她不会想见北京的亲人,就会觉得我也不想见么?

两个星期转眼就过去了。我再次空腹乘着让我反胃的飞机回来了。我坐上妈妈的车子没多久,她就开始抱怨搬家有多累多烦人。我是多么地自私,多么地讨厌,多么地懒惰,多么地没用。我没说话,听她骂完后我就只问了一下家的地点在哪里。她把地址说了一下,让我明天自己去打听怎么上班。家里当时没有网可以上,所以第二天我就自己出门问路人怎么搭车去市中心。问好后我心里才踏实了一些,打算第二天赶早不赶晚,提前15分钟去上班。现在搬家的地点离我上班的地方很远,坐车顺当也要40多分钟才能到。当我问妈妈为什么选择这个地方的时候,她说,因为离她上班的地方很近。我没说什么,只是心里在想,你开车啊,就算近个10分钟的车程,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呀?

搬进来后的整整一个星期之内,每天都会听到妈妈对我的埋怨,不外乎是重复着说我对搬家没有尽到责任,她当时有多么地累的话。我一直都没说话。直到上个星期五,我要找一个镜框,我找了半天没找到,就问她镜框可能在什么地方。我话音未落,她就开始乒了乓啷地训斥我搬家累死她了,她怎么可能知道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搬了这么多我的破烂儿回来,重要的东西都丢了,等等等等。这其中不外乎是她的乒乓球拍忘记拿了,什么什么cd找不到了,我的衣服太多了,我在北京自个儿逍遥之类的话。我听完后就说,那我自己找。但是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耳边仍是她的叨叨声音。难耐不住之下,我问,为什么搬到这里来?不是说想要买房子么?为什么不等买到房子了再搬家?只听立刻她的音量跟音频顿增,又骂了我一遍,说你到现在还问为什么搬家,都已经搬家了还问,你还要我跟你解释一遍为什么,搬家多累多苦,你也都没帮忙,你在北京都干些什么了等等等等。天知道我在北京为自己买的东西在箱子里占的地方比给她买的都要小。虽然她就说要两样东西:窗帘跟车座罩,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在北京疼她的姥爷跟那些舅妈们肯定就为了这点儿事儿就能琢磨出多少名堂来。

我就站在大厅里,听着她骂我。我在想,她骂我是在为我好,希望我能以后学着多顾家。但是仍然觉得很难过。我不明白我怎么样就算对了呢?难道我就应该在期末时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就说,我不会北京了,我帮你搬家么?还是说我应该在赶往机场的路上时说,那咱们赶紧把机票退了,我去帮你搬家,这样你就不用这么累了?我是真不明白啊,我怎么样才能做个孝顺的女儿?我听她骂完后,我就回屋子里去了,我一句话也没回她。在我要关门的一霎那,我听到她非常舒坦地顺了一口气,就好像酒足饭饱后的那种极度满足的声音一样。我瞬间明白了,她骂我压根儿就不是因为她打心眼儿里觉得是为我好,仅仅是在拿我做出气筒而已。她骂我之后会感觉很痛快所以才骂。我顿时万念俱灰,整个人都懵了。我悄然撂上门后,一头倒在床上就哭了起来。我把被子将头捂住,不想发出任何声音来。我真不明白啊,她究竟爱不爱我啊。在她需要我的时候,她爱我。现在不需要我了么?她现在每个星期都不回家,住在ali那边,都已经是习惯了。我已经成为可有可无的人物了。

可笑的事,在她心里,我们的关系是很好的。她总是会在她的朋友面前说多多跟我可好了,什么话都跟我说,可不像你跟你女儿那般,一个屋子里坐得老远。我是不是太能忍了,太能装了,才会给她这种假象?还是说,她本来就如此地自以为是?我想应该是后者吧。没有任何人能比我更了解妈妈自负的程度到了哪种地步了。我存在的唯一优势就是因为我是她的女儿。凡是我的优点,都是因为我是她的女儿,而所有我的缺点都是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这不是很矛盾么。妈妈能够心平气和地跟我说出天下所有的歪理并且还坚信不疑地告诉我她是最聪明的人了。爸爸曾经跟我说,普通人跟她,是说不过的。妈妈总会认为自己是正确的,无论你怎么说。所以我任何时候都无法跟她理论,因为对她而言,她所想的就是理,她说出来的就是法。

我真的无奈了。也许就这样吧。她永远是对的。

在北京,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这秘密,我过了很久才敢去琢磨。我怕我想透了后会很难过很难过。但是都无所谓了,我不在乎了。就算我任由秘密埋在心底,它早晚也会将我的心啃烂,然后一点一点地爬出来的。还不如让秘密暴露在阳光之下,也许有一天秘密会消失不见。

我一直以为,我来到加拿大是因为爸爸想要让我接受国外教育,是对我好的。这也是邹红妈妈一直以来告诉过我的。但其实不是这样的。在我上飞机的前一个晚上,爸爸跟我说了很多话,其中有一段是说他当时在北京有大好前程,他当时不应该出国,都是因为邹红想要出国,他才决定出去的。之后又抱怨说邹红后来又来来回回地两边跑等等。这话,不细想,我琢磨不出什么来。

在北京我见了很多人。其中之一是我小昆姐姐。她曾经跟邹红妈妈一家人住过一段日子,她说邹红妈妈跟爸爸分手她早就猜到了。她觉得是因为邹红这个人太顾及自己家人了。之后又一声,咳,但是你们一家子当初出国峰峰也没少出钱就是了。

邹峰是邹红妈妈的弟弟。邹红妈妈还有一个哥哥,是文文的亲生爸爸,我从5岁认识文文到现在从来没见过一次面的人。邹红妈妈跟我说她小时候攒了一年的钱才攒了7毛钱。她说到这儿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想到妈妈曾跟我说,她小时候自己的屋里有一个12寸的黑白电视,一年能吃到几次巧克力,每个星期家里人都会去馆子里吃一顿,因为吃肉吃商了所以现在才喜欢吃鸡蛋;也想到了爸爸曾提起他们家为了要养成艰苦耐劳的好习惯所以每个人吃苹果都只能吃一半的场面。比妈妈就不用提了,就算比起爸爸来,邹红妈妈小时候过的日子也苦多了。谁想到邹红妈妈继续说的话让我更吃惊。她说这钱被她哥哥一夜之间拿走了。当她哭着跟他爸爸说的时候,她爸爸回过头来一个巴掌就扇在了她的脸上,吼道,女孩家家的用什么钱!她说当时她没有办法解释这钱是她攒了一年的,只是偷偷地跑到厕所里哭。她解释说当时家里很小很小,只有厕所可以让她躲一下不会被发现。

爸爸说,邹红妈妈总是护着她弟弟,他总是被她放在了第二位。爸爸很瞧不起邹红妈妈一家人。说她的弟弟就是小流氓,没文化,跟她身边的朋友都睡过。那夜我回家,听说我在吃饭的时候见到了长波叔叔,邹红妈妈现任丈夫也就罢了,但是听到我连邹峰都见到了的时候,雷霆大怒。把我骂哭了。

邹红妈妈可能是我这次回去见到的人之中我认为变化最大的了。从小,我就认为她是我所认识的人当中(直到现在也是),最令我折服的人。她总是能将身边所有的人都照顾好、安顿好。虽然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她起码能让大部分都满意。做出来的事情说出来的道理也能让大部分都点头称赞。我清楚地明白,在我现在的为人处事方面,在很多地方都是向她学习的,只是我一直都没意识到而已。邹红妈妈很能干,很吃苦耐劳,也很有经济头脑跟管理才能。她在北京经营过餐饮业,服装业,也代理过化妆品。但是这次回去,她却打的跟我们见的面,住的也是租的房子。我下了车,向她走过去的时候,眼睛就湿了。而当她伸出双手抱住我的时候,我的眼泪已然掉了下来。她不停地在我的耳边说着,对不起,多多,对不起。我的眼泪在北京冬天的寒风下流了满脸,我说着,没关系,我不怪你,真的,你幸福就好。

之后的两年内,我明白了邹红妈妈跟爸爸分手以至跟长波叔叔在一起的过程。这其中的故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我就不在这里提了。我要说的是,邹峰。爸爸曾说,一开始邹红妈妈做生意,都是拉着邹峰在做,明着说是两个人合伙,其实都是邹红在拉关系,给邹峰介绍人认识。但是邹红太大意了,也不走根劲儿。邹红妈妈也提到,她对弟弟一直是以照顾的态度,总是站在他身边帮他把坏朋友打发走,却没意识到公司账户上的前慢慢地都被移走了。她跟爸爸离婚后没多久就跟家里人掰了。她说她跟家里人吵过两次。第一次是吵他们家没一个人考虑过她的婚姻状况,在她跟爸爸在离婚的边缘的时候仍然把她往家里拉,一点儿都不顾虑到她个人的家庭幸福。第二次吵是要搬出来跟长波叔叔住。第二次吵完,她明白自己被清户了。一分钱都没有了的她重新开始。

虽然她跟长波叔叔住,但是她不可能吃他的住他的,没有任何贡献。更别提她要负担坛博的学费了,这怎么可能让长波叔叔来交呢。她那个时候是第一年自己做生意,正是投资状态,真的是很难支付出钱来。她跟我说,长波叔叔一直都给他自己的女儿寄钱,让她很感动。因为爸爸没有。她在最困难的时候打了通电话给爸爸要坛博的学费。她说,她撂下电话后,就哭了。她问我,爸爸有没有固定给我寄钱?我回答,没有固定寄钱,但是爸爸在这边工作不容易,能给我的肯定都给我了。其实我真的认为有钱没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重要的,是有那么一份心。邹红妈妈说她开了一个账户,让爸爸给坛博汇钱,但是只给了一两次就没再给。她每看一次账户,每伤一份心,最后就把帐户停了。邹红妈妈说目前是她自己做生意的第三年了,以她以往的经验来看,她第二年扯平,第三年就应该能赚钱了。我希望她的日子能重新走上正轨。

我被迫来到多伦多的时候,爸爸对我说了很多很多的理由。其中有,爷爷奶奶在北京身体不好,我需要回来照顾他们;坛博需要中国教育,邹红妈妈想留在北京;李媛妈妈在多伦多很想念你,你去那里吧。我不知道对爸爸来说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在北京当他跟我说,他觉得当时把我送到多伦多是明智的选择的时候,我只想跟他说,邹红妈妈说了当时她希望我能留在温哥华,根本没有坛博学中文这件事情;爷爷奶奶身体不好就算有他在又会有什么天大的区别;李媛妈妈想念我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在乎?但是我没有,我只是告诉他说,李媛妈妈的工作在我抵达多伦多的那一天就没了。我们之后的生活一直挺困难的。他说,那是谁也没有料想到的事情。

我想,无论他怎么说,我都会有被抛弃的感觉。这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了。因为他当时没有给我任何的选择。

出国,原来并不是他的决定。出国,是邹红妈妈的决定。出国,根本不是为了我。

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跟爸爸住,或者一直跟妈妈住,暴露在我眼前的事实也许就不会这么多,这么令我难以忍受。但是他们都曾离开过我,让我不得不去适应新的环境。爸爸对待我总是以比我大很多的态度与我交流,是因为他想让我变得越加成熟么?还是因为他不懂得最起码的关怀。当我写了那一封长信告诉他我在这边的生活,以及我对他的不谅解之后得到的回信竟然充满他对他目前生活的不满的时候,我很茫然。他在信中曾写道,多多,你可曾想到爸爸现在刚离婚,还要工作买房子,也有很多事情。我只觉得很可笑,在我的信末,我问道,我只想要有一份归属感,爸爸,我是不是问你要太多了?他的回信证明给我看,我确实问他要得太多了。爸爸没有能力顾及到我。

我曾一度认为,父母为子女着想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实则不然。父母爱子女是有一定限度的爱,并不是无私的爱。这世上真的有无私的爱么?真的有除了你我活不下去的爱么?就算有,我想我能碰见的机会也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