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样地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有很多事情都发生得很妙。妙不可言。

我觉得在很多时候,我们都在欺骗着自己。每当我们对别人把谎言说了一遍,我们对自己的欺骗就更深了一层。尤其是当我在写文字的时候,假若我写出了谎话,我也许会宁可伴随着它到永远也不会否决它的存在。欺骗自己是相当可怕的,只有在短期内会感觉身心舒服了许多。但是那种感觉就像是被过分充满了气儿的球,稍微被外界影响到,就会残忍地暴露出它的内心世界。但如果不选择去欺骗自己,那么短时间内,对自我是相当残忍的。就好像是幼狼在风雪中被抛弃,一点儿抵抗的能力都没有。懦弱的人会选择去欺骗自己,去欺骗他人。在蒙蔽自己的感官的同时,锁住一切对自己有害的物质。那种假想中的安全感,不能长久。

如果我是男孩儿,我肯定会是我爸爸的翻版。

我反省了一下,发现自己跟妈妈的性格南辕北辙。我没有遗传到妈妈的任何兴趣爱好,跟她的生活态度以及看法也相差甚远。我走的路跟爸爸走的路非常之像。我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在潜意识里模仿着他?我想应该不是的,只是因为看到他那样做,也就觉得自己理所应当也那样做。我可以想起的例子就是,当我看到爸爸在飞机场总是能够交到朋友后,也就自己尝试了一番,效果还不错。唯一不同的是,爸爸这样做大部分都是有目的的。而我,只是单纯地去尝试而已。爸爸几乎在做每一件事情的时候都是有目的的,而且不止一个。就好像下五子棋一样,不走只有一个目的的棋子。我想,这可能跟性别有关。我庆幸自己是个女孩儿,有着感性的一面。

terry的精挑细选;susan的细水长流

虽然我庆幸自己是女孩,不过如果是男孩儿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因为我真的很想像terry那样,独自在中国的各个城市中留下脚印。比较有意思的是,susan跟terry的想法很多都丝丝入扣,就好像两个人商量好了似的,在跟我对词儿。想必介绍他们在不久的将来认识会促成很有意思的画面。

名字

我的名字就跟我的眼睛一样。从小到大我都很讨厌她们。直到长大后我才明白过来,她们跟我的关系已经到了密不可分的地步。改不了,就改变自己的态度好了。所以我决定喜欢她们。

从小,就没有人能读出来我的名字。从小,我就希望自己的名字能够听起来女孩子气一些。我想要一个三个字的名字,最好里面能有个什么燕呀雅啊之类的字眼。我在想,是不是爸爸懒所以才给我一个字的名字?但是并没有啊,他明明是翻遍了辞海才找到我这个名字的。也就因为那本辞海,我的名字才会如此坎坷。我不喜欢我的名字。我想我已经说过一遍了。我不知道具体为什么了,所以我现在只是重复一遍已经说过的话。是不是因为小时候曾经有人以名字为由欺负过我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就有充分理由去讨厌她了。可惜的是,我不记得曾经有这么一回事儿。

关于眼睛。我也同样说不出来为什么讨厌。我写的东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了。我只记得关于眼睛的一件事情。也许这就是为什么眼睛被我所厌恶,我现在无从得知。让我一边写一边回忆好了。那个时候我在上全托幼儿园。我非常憎恨那个地方。是谁说孩子在小的时候是纯洁的,说那话的人一定没住过全托幼儿园。在那个时候的梦里,幼儿园是灰色的,里面的阿姨张着黑色的翅膀跟巫婆般的嘴脸。我住的那个全托里面,大部分都是小康以上的家庭被送来的孩子。以前不明白为什么阿姨会对某些孩子有特殊待遇,但是现在的我已然明白那是因为家长对她们有所贿赂。我依稀记得有一次爸爸从美国回来到幼儿园看我,曾给阿姨们每个人都买了东西。那个时候,我沉浸在爸爸回来了的喜悦当中,并没有去深思这其中细节。但是这些朦胧的影像对现在的我来说确是最真实不过的了,不就是贿赂么。很多孩子在星期三就被家长接走了。我曾一度非常迫切地想要同样的待遇。我好求歹求地逼得妈妈同意有那么一个星期三来接我。那个星期三我还是失望了。我很肯定地跟阿姨说,今天妈妈一定会来的。阿姨很不情愿地跟我在门口接待室等。我不记得等了多久,但是已然等到了阿姨的极限。一直到星期五,我都在心底暗暗地埋怨着阿姨。深信那天妈妈来了,只是阿姨提前把我带走了,所以妈妈找不到我。星期五,是每个孩子必须回家的日子。如果那个时候父母没来,就是很悲惨的事情了。因为那就要一个人住在幼儿园里,不会有任何的伙伴。有一个星期五,妈妈没来。直到星期六才到。

为什么没来呢?

关于名字。我的名字,说起来不复杂。看着她,你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特殊的。直到你发现你无论怎么猜也猜不到她的读法的时候才会把你惹急了。这字儿,曾经让我被海关扣住。这字儿,从来没有一次被新任的老师读准。这字儿,总是需要让我跟每个新认识的朋友讲一下由来。我所说的不外乎这几个原因:妈妈从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想要叫我多多;奶奶的姓氏读法跟我的名字一样;爸爸希望我能够时时刻刻记住时间的宝贵,所以名字跟时字儿音同字不同。这字儿,我懒得打出来,因为目前用的微软输入法打不出来。不过写法十分容易,就是女子旁加上一个多少的多。曾经有很多人都以她来取笑过我,其实就算是现在,也有的。说来巧,前两天就听说有个人以名字的字音来取笑我呢。我仍然说不上来具体为什么讨厌我的名字。可能因为懒吧。算了,不提名字了。

妈妈没来是因为她去做了整形眼睛的手术。她把单眼皮改成了双眼皮。很多人都会说我跟妈妈长得不像,其实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整容之前的妈妈。妈妈总是会怪我说我们长得不像,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说。明明是她的决定,为什么要怪我?是啊,也许就是这句话吧。不是我的决定,为什么要怪我呢。我对名字没有影响,却要为她负责一辈子。我没有讨厌眼睛,却要被妈妈讨厌。我觉得我做人也总是这样。总是为着他人的决定而负着责任。

阳光下的秘密

在地铁上,我听着ipod里面随便shuffle出来的一首歌,连歌里唱的是什么都没注意听,仅仅是因为女生忧伤的嗓音就让我眼睛热了。我茫然望着地铁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就跟我的脑海一样,空空洞洞的。这时我就在想,让眼泪掉下来吧。也许掉下来之后,我明天就能够笑着说,我爱妈妈了。

等了半天,终于跟着人流挤上了回家的公车。我被挤在距离车门很近的地方,少进一步我就被挤在车外了。车子刚刚开到了一站地,公车司机突然给总部打了通电话。他慌张地讲,为什么控制板一直叫个不停?我这才意识到车上确实有一声紧接一声的beeping。司机问完后,突然哐哐两声把话筒在控制板边缘狠狠地砸了几下,然后又问,现在听得清了么?这时,我前方的女士喊着要下车,一脸苍白地说,真可怕,我还是赶下班车吧。而我,心中却在想,如果车子突然爆炸了,妈妈会什么时候才意识到我出事儿了呢?我的朋友们会什么时候才发现我不在msn上面了呢?爸爸又会什么时候才知道我消失了呢?

上个学期在期末考试表格出来的时候我就决定要回中国了。虽然仅仅有两个星期的时间,我还是决定要回去。我也很早地就跟妈妈说了。我跟她说我下个学期的工作地点跟上次一样,还是在多伦多市中心,2号开始上班。而我准备31号从北京回来。接近考试期间的时候她给我一通电话说,我们要搬家,1号搬家。当时我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后来笑着跟同学说我一月初会很忙。当她送我去机场的时候跟我说,你就会知道穷玩儿,家里搬家你都不知道管一下。我奇怪地问她,不是1号搬家么?她说,等不到1号,圣诞就要搬家。我当时无语了。我当时觉得她骂得很没道理,难道说我听说要搬家就要将机票取消不回北京了么?她这么多年来都没回家,也不去看姥爷,却仍觉得我每次回去都是要玩的。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她不会想见北京的亲人,就会觉得我也不想见么?

两个星期转眼就过去了。我再次空腹乘着让我反胃的飞机回来了。我坐上妈妈的车子没多久,她就开始抱怨搬家有多累多烦人。我是多么地自私,多么地讨厌,多么地懒惰,多么地没用。我没说话,听她骂完后我就只问了一下家的地点在哪里。她把地址说了一下,让我明天自己去打听怎么上班。家里当时没有网可以上,所以第二天我就自己出门问路人怎么搭车去市中心。问好后我心里才踏实了一些,打算第二天赶早不赶晚,提前15分钟去上班。现在搬家的地点离我上班的地方很远,坐车顺当也要40多分钟才能到。当我问妈妈为什么选择这个地方的时候,她说,因为离她上班的地方很近。我没说什么,只是心里在想,你开车啊,就算近个10分钟的车程,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呀?

搬进来后的整整一个星期之内,每天都会听到妈妈对我的埋怨,不外乎是重复着说我对搬家没有尽到责任,她当时有多么地累的话。我一直都没说话。直到上个星期五,我要找一个镜框,我找了半天没找到,就问她镜框可能在什么地方。我话音未落,她就开始乒了乓啷地训斥我搬家累死她了,她怎么可能知道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搬了这么多我的破烂儿回来,重要的东西都丢了,等等等等。这其中不外乎是她的乒乓球拍忘记拿了,什么什么cd找不到了,我的衣服太多了,我在北京自个儿逍遥之类的话。我听完后就说,那我自己找。但是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耳边仍是她的叨叨声音。难耐不住之下,我问,为什么搬到这里来?不是说想要买房子么?为什么不等买到房子了再搬家?只听立刻她的音量跟音频顿增,又骂了我一遍,说你到现在还问为什么搬家,都已经搬家了还问,你还要我跟你解释一遍为什么,搬家多累多苦,你也都没帮忙,你在北京都干些什么了等等等等。天知道我在北京为自己买的东西在箱子里占的地方比给她买的都要小。虽然她就说要两样东西:窗帘跟车座罩,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在北京疼她的姥爷跟那些舅妈们肯定就为了这点儿事儿就能琢磨出多少名堂来。

我就站在大厅里,听着她骂我。我在想,她骂我是在为我好,希望我能以后学着多顾家。但是仍然觉得很难过。我不明白我怎么样就算对了呢?难道我就应该在期末时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就说,我不会北京了,我帮你搬家么?还是说我应该在赶往机场的路上时说,那咱们赶紧把机票退了,我去帮你搬家,这样你就不用这么累了?我是真不明白啊,我怎么样才能做个孝顺的女儿?我听她骂完后,我就回屋子里去了,我一句话也没回她。在我要关门的一霎那,我听到她非常舒坦地顺了一口气,就好像酒足饭饱后的那种极度满足的声音一样。我瞬间明白了,她骂我压根儿就不是因为她打心眼儿里觉得是为我好,仅仅是在拿我做出气筒而已。她骂我之后会感觉很痛快所以才骂。我顿时万念俱灰,整个人都懵了。我悄然撂上门后,一头倒在床上就哭了起来。我把被子将头捂住,不想发出任何声音来。我真不明白啊,她究竟爱不爱我啊。在她需要我的时候,她爱我。现在不需要我了么?她现在每个星期都不回家,住在ali那边,都已经是习惯了。我已经成为可有可无的人物了。

可笑的事,在她心里,我们的关系是很好的。她总是会在她的朋友面前说多多跟我可好了,什么话都跟我说,可不像你跟你女儿那般,一个屋子里坐得老远。我是不是太能忍了,太能装了,才会给她这种假象?还是说,她本来就如此地自以为是?我想应该是后者吧。没有任何人能比我更了解妈妈自负的程度到了哪种地步了。我存在的唯一优势就是因为我是她的女儿。凡是我的优点,都是因为我是她的女儿,而所有我的缺点都是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这不是很矛盾么。妈妈能够心平气和地跟我说出天下所有的歪理并且还坚信不疑地告诉我她是最聪明的人了。爸爸曾经跟我说,普通人跟她,是说不过的。妈妈总会认为自己是正确的,无论你怎么说。所以我任何时候都无法跟她理论,因为对她而言,她所想的就是理,她说出来的就是法。

我真的无奈了。也许就这样吧。她永远是对的。

在北京,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这秘密,我过了很久才敢去琢磨。我怕我想透了后会很难过很难过。但是都无所谓了,我不在乎了。就算我任由秘密埋在心底,它早晚也会将我的心啃烂,然后一点一点地爬出来的。还不如让秘密暴露在阳光之下,也许有一天秘密会消失不见。

我一直以为,我来到加拿大是因为爸爸想要让我接受国外教育,是对我好的。这也是邹红妈妈一直以来告诉过我的。但其实不是这样的。在我上飞机的前一个晚上,爸爸跟我说了很多话,其中有一段是说他当时在北京有大好前程,他当时不应该出国,都是因为邹红想要出国,他才决定出去的。之后又抱怨说邹红后来又来来回回地两边跑等等。这话,不细想,我琢磨不出什么来。

在北京我见了很多人。其中之一是我小昆姐姐。她曾经跟邹红妈妈一家人住过一段日子,她说邹红妈妈跟爸爸分手她早就猜到了。她觉得是因为邹红这个人太顾及自己家人了。之后又一声,咳,但是你们一家子当初出国峰峰也没少出钱就是了。

邹峰是邹红妈妈的弟弟。邹红妈妈还有一个哥哥,是文文的亲生爸爸,我从5岁认识文文到现在从来没见过一次面的人。邹红妈妈跟我说她小时候攒了一年的钱才攒了7毛钱。她说到这儿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想到妈妈曾跟我说,她小时候自己的屋里有一个12寸的黑白电视,一年能吃到几次巧克力,每个星期家里人都会去馆子里吃一顿,因为吃肉吃商了所以现在才喜欢吃鸡蛋;也想到了爸爸曾提起他们家为了要养成艰苦耐劳的好习惯所以每个人吃苹果都只能吃一半的场面。比妈妈就不用提了,就算比起爸爸来,邹红妈妈小时候过的日子也苦多了。谁想到邹红妈妈继续说的话让我更吃惊。她说这钱被她哥哥一夜之间拿走了。当她哭着跟他爸爸说的时候,她爸爸回过头来一个巴掌就扇在了她的脸上,吼道,女孩家家的用什么钱!她说当时她没有办法解释这钱是她攒了一年的,只是偷偷地跑到厕所里哭。她解释说当时家里很小很小,只有厕所可以让她躲一下不会被发现。

爸爸说,邹红妈妈总是护着她弟弟,他总是被她放在了第二位。爸爸很瞧不起邹红妈妈一家人。说她的弟弟就是小流氓,没文化,跟她身边的朋友都睡过。那夜我回家,听说我在吃饭的时候见到了长波叔叔,邹红妈妈现任丈夫也就罢了,但是听到我连邹峰都见到了的时候,雷霆大怒。把我骂哭了。

邹红妈妈可能是我这次回去见到的人之中我认为变化最大的了。从小,我就认为她是我所认识的人当中(直到现在也是),最令我折服的人。她总是能将身边所有的人都照顾好、安顿好。虽然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她起码能让大部分都满意。做出来的事情说出来的道理也能让大部分都点头称赞。我清楚地明白,在我现在的为人处事方面,在很多地方都是向她学习的,只是我一直都没意识到而已。邹红妈妈很能干,很吃苦耐劳,也很有经济头脑跟管理才能。她在北京经营过餐饮业,服装业,也代理过化妆品。但是这次回去,她却打的跟我们见的面,住的也是租的房子。我下了车,向她走过去的时候,眼睛就湿了。而当她伸出双手抱住我的时候,我的眼泪已然掉了下来。她不停地在我的耳边说着,对不起,多多,对不起。我的眼泪在北京冬天的寒风下流了满脸,我说着,没关系,我不怪你,真的,你幸福就好。

之后的两年内,我明白了邹红妈妈跟爸爸分手以至跟长波叔叔在一起的过程。这其中的故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我就不在这里提了。我要说的是,邹峰。爸爸曾说,一开始邹红妈妈做生意,都是拉着邹峰在做,明着说是两个人合伙,其实都是邹红在拉关系,给邹峰介绍人认识。但是邹红太大意了,也不走根劲儿。邹红妈妈也提到,她对弟弟一直是以照顾的态度,总是站在他身边帮他把坏朋友打发走,却没意识到公司账户上的前慢慢地都被移走了。她跟爸爸离婚后没多久就跟家里人掰了。她说她跟家里人吵过两次。第一次是吵他们家没一个人考虑过她的婚姻状况,在她跟爸爸在离婚的边缘的时候仍然把她往家里拉,一点儿都不顾虑到她个人的家庭幸福。第二次吵是要搬出来跟长波叔叔住。第二次吵完,她明白自己被清户了。一分钱都没有了的她重新开始。

虽然她跟长波叔叔住,但是她不可能吃他的住他的,没有任何贡献。更别提她要负担坛博的学费了,这怎么可能让长波叔叔来交呢。她那个时候是第一年自己做生意,正是投资状态,真的是很难支付出钱来。她跟我说,长波叔叔一直都给他自己的女儿寄钱,让她很感动。因为爸爸没有。她在最困难的时候打了通电话给爸爸要坛博的学费。她说,她撂下电话后,就哭了。她问我,爸爸有没有固定给我寄钱?我回答,没有固定寄钱,但是爸爸在这边工作不容易,能给我的肯定都给我了。其实我真的认为有钱没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重要的,是有那么一份心。邹红妈妈说她开了一个账户,让爸爸给坛博汇钱,但是只给了一两次就没再给。她每看一次账户,每伤一份心,最后就把帐户停了。邹红妈妈说目前是她自己做生意的第三年了,以她以往的经验来看,她第二年扯平,第三年就应该能赚钱了。我希望她的日子能重新走上正轨。

我被迫来到多伦多的时候,爸爸对我说了很多很多的理由。其中有,爷爷奶奶在北京身体不好,我需要回来照顾他们;坛博需要中国教育,邹红妈妈想留在北京;李媛妈妈在多伦多很想念你,你去那里吧。我不知道对爸爸来说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在北京当他跟我说,他觉得当时把我送到多伦多是明智的选择的时候,我只想跟他说,邹红妈妈说了当时她希望我能留在温哥华,根本没有坛博学中文这件事情;爷爷奶奶身体不好就算有他在又会有什么天大的区别;李媛妈妈想念我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在乎?但是我没有,我只是告诉他说,李媛妈妈的工作在我抵达多伦多的那一天就没了。我们之后的生活一直挺困难的。他说,那是谁也没有料想到的事情。

我想,无论他怎么说,我都会有被抛弃的感觉。这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了。因为他当时没有给我任何的选择。

出国,原来并不是他的决定。出国,是邹红妈妈的决定。出国,根本不是为了我。

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跟爸爸住,或者一直跟妈妈住,暴露在我眼前的事实也许就不会这么多,这么令我难以忍受。但是他们都曾离开过我,让我不得不去适应新的环境。爸爸对待我总是以比我大很多的态度与我交流,是因为他想让我变得越加成熟么?还是因为他不懂得最起码的关怀。当我写了那一封长信告诉他我在这边的生活,以及我对他的不谅解之后得到的回信竟然充满他对他目前生活的不满的时候,我很茫然。他在信中曾写道,多多,你可曾想到爸爸现在刚离婚,还要工作买房子,也有很多事情。我只觉得很可笑,在我的信末,我问道,我只想要有一份归属感,爸爸,我是不是问你要太多了?他的回信证明给我看,我确实问他要得太多了。爸爸没有能力顾及到我。

我曾一度认为,父母为子女着想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实则不然。父母爱子女是有一定限度的爱,并不是无私的爱。这世上真的有无私的爱么?真的有除了你我活不下去的爱么?就算有,我想我能碰见的机会也不大。

妈妈

我周末回多伦多了。当我走进屋子的时候,感觉是那么的陌生。没有倒倒,也没有妈妈。打过电话后,明白今晚妈妈是要在她男朋友那边过夜的了。疲惫之余,再加上要面对一屋子的静寂,心里寂寞极了。一个晚上,我读了好几本书。近似疯狂地让自己迷失在虚构的故事之中,不想回来。我再次拾起电话,却又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诉苦。一肚子的难过,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才会好受一些?就算说给别人听了,那些难过也还是会存在。再次让他们暴露在空气中,只会徒增痛苦。

第二天,下午5点多,电话。妈妈问,你今天要去买东西么?不去的,我要写作业。妈妈叹气,那我回去干什么啊,你知道的,ali需要我在那边帮忙。你回来是干什么来的?呵,我回家是要干什么呢?妈妈,你说呢?我回家,是为了干什么?我一定要干什么才可以回家是么?也许这里根本不是我的家。家究竟是什么?有没有家有什么关系。我照样活得好好的。我有足够的能力自己养活自己。我可以自己住,自己上学,自己工作。我去找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生活圈。家,不就是一个可以住的地方么。

真的是么。如果家只是一个空洞洞的屋子,那么当我昨日步入这屋子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回家的感觉?家,应该是以对我而言很重要很重要的人而组成的。但是面对支离破碎的亲人关系,我怎么样也理不清这些人的数量以及名讳。妈妈的家在哪里?妈妈不承认姥爷那里是她的家。那么ali那里是她的家么?那我呢?爸爸的家在哪里?在爷爷奶奶那边么?爸爸目前独身,是不是意味着没有家的束缚?那么我呢。也许我已然足够大了,也不应该附属在妈妈爸爸的家中了,所以我现在才会感觉到没有家可归。只是因为我一直自私地想依靠身边的人,才会误以为爷爷奶奶的家就是我的家,爸爸跟以前邹红妈妈的家就是我的家,妈妈的家也是我的家。也许每个人都是无家可归的人,直到有一天自己有能力组织家庭了才会有家?好困扰哦,头好疼。

可以肯定的是,妈妈的家设定里一定有不欢迎我的人。当然,我也不会欢迎他就是了。但是我希望妈妈幸福。我明白,我不能一直陪在妈妈的身边,但是他可以。我只是担心他会辜负妈妈。事实上,他已经辜负妈妈了。那么多年了,为什么他的回报微乎其微。他对妈妈的情感难道就那么地微薄么?妈妈跟他的世界我插不进嘴。有的,只是我一再的埋怨。对妈妈来讲,那些埋怨已然够多了。我不必再多说些什么了。她全然地明白的,她只是无怨无悔地一再付出,似乎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为什么往往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是大人,应该照顾妈妈。我明白我是应该照顾妈妈的,但是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呀。

我真希望自己能够快快长大。呵,其实,长大后我也干不了什么。毕竟这是妈妈的事情。她爱,她愿意,我能怎么办?

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事情,我总是能哭过后就马上恢复原状。就算不行,也可以找人来帮我度过难关。但是妈妈呀,我怎么才能帮到你呢。我想哭,哭不出来,才发觉眼泪已干。写出来的文字就跟咒符一样,有着法力。我算是明白一天的难过源自于何了。我难过,我哭泣,不是在埋怨妈妈没能回来照顾我,而是心疼她将自己的精力与时间奉献给一个不懂得回报的人。心里仍然闷闷的,但是总算理顺了难过的缘由了。

哎。

老爸

宝贝女儿,生日快乐!

你让你老爸很有些感慨.也回忆起好多事情.老爸敲字太慢.逮不住那些思绪了.老爸
给你大致回忆了老爸象你这么大时的情景.你看附件吧.

把所有的事放到明天.

今天,让天更蓝,让云更白,让清风吹来彩虹,让百鸟衔来鲜艳的花朵,庆祝我女儿19岁
的生日.玫瑰色的生日!

生日快乐!

爱你的爸爸

2006年7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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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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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

今天是我宝贝女儿,你的生日。老爸怎么庆祝呢?老爸给你说说你爷爷奶奶和你老爸19周岁时都是啥样吧。

你爷爷
那时估计已经从技校毕业在航校当飞行员了。那时,家境不好。大约你爷爷的父亲刚刚去世,你爷爷的哥哥没什么大出息,脾气还暴,不怎么顾家,你爷爷的母亲只
好做点小生意养家。你爷爷也是为了减少给家里的负担,尽管学习成绩很好,还是只上了不用交学费,还有补贴的工读中专。当时,
1946年,是乱世。尽管云南是抗战的后方。

你奶奶19岁时就可神气多啦。那是1950年,全国已经解放。你奶奶出身书香门地,祖上几代人都是什么秀才举人,要不就是大学教授什么的。她5岁上小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大学刚上了一年法律,就跑去革命了。这时她刚好军校毕业,分到重庆大区,也算是共产党接收和管理政权大员们中的一个吧。估计在这之后的一两年里,你爷爷追上了你奶奶。

你老爸呢,这时候也是英雄年少意气风发。老爸高中毕业17岁下乡插队。才下去三个月就扛200斤麻包上囤梯,拿下了头等劳力的活。老爸是生产大队知青的头,那时候虽然个子不高,掰腕子却是全村知青老大。这时,1975年底,刚好经过20个月的农村的磨练,进了北京875电影洗印厂当了一名维修钳工。老爸这时和插队的两名女生和爷爷的老战友的女儿关系不错。但那时,也就是多打个招呼或写封信什么的。不过那些信可一直保留了下来。

你再问问你妈吧,她19岁时好象没吃什么苦。

多多,爸爸还清楚地记得19岁时的情景。那时可真是觉得天高地阔,可任我自由飞翔驰骋。每天醒来,都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看见周围的树渐渐绿了,好象自己也焕然一新了似的。那时,感觉和思维也异常灵敏,特别容易兴奋。宝贝女儿,好好享受你的青春吧!

爱你的老爸

200674

头疼死了,难过死了,眼泪一直流个不停

为什么提到钱的事情,就那么别扭。连亲人之间都会感到如此的无奈。

我感觉头都快炸开了,听着妈妈细数着我银行里的积蓄跟每个月的工资。

这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么做。我明白家里的处境,我不心疼那几个钱。

我跟她说了我究竟有多少钱可以让她填补家里的费用,她为什么仍然要以公事公办的态度来面对我?

家里的母女俩就好像被沾染了俗气的钱而被生生的锯开了一样,坐在同一间房子里却如同陌路人。

迷恋上了爱情

我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走了的,甚至不知道他曾经来过没有。我只记得整个过程我都是以淡然的表情与汹涌澎湃的内心望着他的来去。我心底很清楚,我只是迷恋上了爱情,爱上了我的幻想。

从小我就喜欢幻想着一些不切实际的故事,常常让自己迷失在那些奇奇怪怪的情节里。而当我让幻想的世界跟现实重叠起来的时候,我讶异地发现其实两者相差甚远。

在我家里的爱情故事中,没有完美的结局。从妈妈对爱情消极的态度中,我已然领悟到了她一生对爱情无尾无终无结果的追寻。回忆起小时候跟妈妈在一起的片断,我脑海中最鲜明的画面停留在一本牛皮纸印制的工作日记本上面。那里面记录着我小时候稚嫩的手札,以最纯真最朴素的铅笔印迹涂鸦着我对妈妈的忏悔。我记得在一次回家的路上,我问着妈妈,爸爸呢?妈妈默默不语,却牵着我的小手在路边小亭里的石板凳上坐了下来。当时虽然我还没上小学,豆大的字儿都还不识得几个,但很奇怪地我马上就感觉到很紧张很紧张,好像有人偷偷地在扎我一样让我的心一个劲儿地跳得厉害。妈妈其实那个时候压根儿就没跟我提到爸爸。她只是抱着我在小亭子里哭。她哭得我好害怕。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当时的理解能力还没能达到凭空阅读别人的心思,所以我就跟着她哭。我努力地睁大眼睛泪汪汪地看着她,我知道她疼得更厉害。我知道我想要解救她,不要她那么痛苦。然后妈妈问我,多多,你爱妈妈么。我不记得我当时给她的回应如何。但是我无论当时的回应如何,在这牛皮本里清楚地记录了我当时的想法——只有两行字:妈妈,我真的爱你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停地哭,我真的爱你啊。

现在我明白了。我知道她那么痛苦是为了什么。也许就在那个时候爸爸提出了离婚吧。妈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爸爸为什么提出离婚。她给我模模糊糊的印象就是,邹红妈妈是坏女人,是狐狸精,把爸爸偷走了。我直到现在都仍然保留着一个绿色的小本子。上面有我很多很多小学同学、老师、跟家人的电话。家人的电话中有一则写着后妈的手机号码。当妈妈看到这一则的时候,她很生气很生气。我立刻感觉到那不是我犯了错、可以耍赖过去的那种生气,所以再一次地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当时我们刚刚到了爷爷奶奶家,妈妈没跟我一起坐电梯,自己一个人跑去爬楼。胆小的我,茫然不知所措,跟着妈妈一起爬着15楼层高的阶梯。妈妈一边往上爬一边说,谁给你糖你就喊谁妈啊。你去找你后妈啊,别跟着我。我妈死了我才认你姥姥做后妈,你妈可还没死呢,你就改叫别人妈妈了啊。妈妈的声音逐渐哽咽。她说着说着便不再说了。我踢踏着穿着新买的小凉鞋,一步一把鼻涕、一步一把泪地紧紧跟在她的身后。快到爷爷家的时候,妈妈转过头来把我的小花脸抹了干净,告诉我要开心一些。

在中国,离婚是很不好的吧。所以爸爸离婚都一直没跟爷爷奶奶说。直等到快跟邹红妈妈结婚才把所有的劲爆消息都一股脑儿地吐露出来。以至于爷爷奶奶有很长一段时间跟妈妈一样认为邹红妈妈是狐狸精。其实与邹红妈妈在一起的记忆,我很小的时候就有了。也就是说,爸爸跟妈妈离婚是更遥远的事情。自打我记事儿以来,回忆中就没有与妈妈跟爸爸一起生活的画面。我对于爸爸跟妈妈在一起的时候的猜想源于姥爷家茶几玻璃下面的一张全家福。那时还没有我,比我大2岁的李昂当时也只是婴儿大小,舒服地躺在照片中姥姥的怀里。而我的妈妈当时站在爸爸的旁边。小鸟依人般地微缩在爸爸的军医棉袄里。照片中的妈妈有着红润的双颊,陪衬着她清清秀秀的容貌。两条粗粗的麻花辫垂在她的胸前,显得朴素极了,却也好看极了。那张纯净无暇的脸孔上带着对未来美丽的憧憬,也浮现出对目前生活的满足。

我不知道具体是何时他们之间出现了裂缝。从爸爸的口中我曾捕捉到了断断续续的故事碎片。我出生后不久,爸爸就出国留学了。他在纽约大学边学习边打工,而妈妈则一个人在北京奋斗。久而久之,他们的来往信件越来越少,以至最后妈妈每次写信都简短地提一提寄钱的事情就落笔。爸爸则因为一个人在外苦读却收不到只字片语的问候而感觉失落。想当然这样的故事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不过当爸爸提出了离婚的时候,妈妈却吓傻了。妈妈孩子气地提出了很多无理的要求,却都被爸爸接纳了。爸爸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妈妈,钱、房子、家具,还给了她去美国的身份。但是这所有物质上的东西都弥补不了妈妈破碎的心。我知道妈妈不想离婚的,我知道她直到现在仍然在怪爸爸变心。她其实很像孩子,就算快50岁了仍旧需要别人去照顾她。

懂事儿了后,我跟爸爸以及邹红妈妈搬到了温哥华居住。邹红妈妈很耀眼,无论是为人处事、还是只评论长相,都很出众。她跟爸爸结婚的时候还很年轻,理应有很多更好的选择才对。我问她的时候,她回答说是因为当时她想要让她哥哥的孩子——文文,有个伴儿。她认为我爸爸离婚的时候什么都没选就选了我是有责任心跟爱心的表现,会是一个理想的慈父。我们俩跟麻雀儿似的坐在地板上开始叽叽喳喳、肆无忌惮地讨论起爸爸来。她告诉我当我还在中国的时候,她跟爸爸曾经常在温哥华的公园溜旱冰。她是初学者,所以开始的时候要爸爸跑步拉着她滑。有一次她感觉还行,看着爸爸跟着她跑得汗流浃背就告诉爸爸让他放手休息一下。邹红妈妈说虽然当时她让爸爸松手,其实心里还是很害怕的。她说开始她自己滑得还行,但是忘记前面有下坡了。她一下子着急忘记怎样停住,本来心里打算往旁边草地上摔下去就得了,反正疼也就是一下子的事儿。却没想到就在她打算摔下去的时候,爸爸的胳膊突然横在她眼前让她扶住。邹红妈妈稳住身子后,兴奋地问爸爸怎么仍然跟在她身后,爸爸说他怕她摔了。说到这儿,她红润的双颊一下子让我想起了照片中的妈妈。

从邹红妈妈那里我知道了很多关于爸爸的事情。她告诉我爸爸是一个很实际的人,一点儿都不罗曼蒂克。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爸爸曾在秋天送她回家。那个时候白天很暖和,夜里却很冷。她跟爸爸在外面等车的时候,两个人都冻得一哆嗦。这个时候爸爸从背包里拿了件大衣出来,当邹红妈妈刚想着爸爸其实很贴心的时候,却失望地看着爸爸将大衣往自己身上一帔,鼻子一吸,闷声而不吭地继续陪她等车。事过多年后,她问他当时怎么不给她一个好印象,毕竟两个人刚刚开始交往。爸爸说,当他跟我妈妈结婚后发现妈妈对很多事情的处事方法婚前婚后都不一致,问时她说是因为婚前想要给爸爸好印象。爸爸说他不想要让邹红妈妈跟他结婚后有着他当时对妈妈的感觉,所以才故意把最坏的一面呈现给她看。

他们的婚姻在生了坛博后却出现了裂痕。也许在那之前邹红妈妈就发现爸爸其实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富有爱心、那么富有责任感。爸爸没有当好文文的慈父。不要说文文了,就算跟我,关系也不是很亲。他不善言辞,不善表达,对有着感情掺和在一起的事情总是想要避开。他对我的关怀总是以最生硬的方式来表达出来,轻易不让人察觉到的。他们为了让坛博学中文而回到了中国。邹红妈妈跟爸爸都是很孝顺也很重视事业的人,所以他们开始长时间照顾各自的父母、费尽心力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往上爬。渐渐地,爸爸容不进邹红妈妈的家,邹红妈妈也极少到爷爷奶奶家的家庭聚会。于是两个人理所当然地疏远了。他们离婚了。那个曾经跟我在温哥华无所不谈的后妈现在变成了我当时在温哥华一个朋友的后妈,也变成了我的陌路人。

爸爸跟妈妈的爱情是幼稚的,跟后妈的爱情是理智的。妈妈的爱情是懵懂的,而后妈的爱情则是感性的。然而无论他们之间的爱情是怎样的,却都失败了。虽然这不足以让我停止对爱情的幻想,却让我对尝试爱情而却步。天长地久真的存在么。常相厮守真的实际么。我都无从得知。

难过

爸,你不明白。我帮不了她。她面子上下不来。我看她并没有打算去北京。她打算哪里有工作机会就去哪里。我不明白她怎么想的,不过我觉得她只有到了有能力回北京度假的时候才会回去。她并不是不想念姥爷或者不关心姥爷。她时常也会提起姥爷,但是每次我提起回去的时候她都不会回答我。有工作的时候会说没时间回去,没工作的时候会说要找工作。她从星期四开始就住到她男朋友哪里去了,说是她男朋友的小卖部需要帮忙还是什么的。今天晚上12点左右刚刚回来。看起来她心情挺不好的。我跟她提起带猫去看病,她说先缓缓说现在没钱。说得我挺难受的。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我觉得很别扭,也挺不好受的。哎,真烦。

我现在交的朋友们一个个都挺仗义的。而且都很懂事。到我这个学校上学的,都是很能独立自强,自己生活的孩子。大部分都没有受家庭的帮助,只身一人来上学。受他们的影响,我觉得我坚强了很多。但其实我仍然很喜欢依赖别人,而且很恋家。但是我没有能够依赖你们的本钱。在我身边只有妈妈一个人,但是妈妈并不坚强,而且总是把她软弱的一面给我看。所以我只能自己去安排自己的事情。你们所有人都在中国,又能给我什么支持呢。就算是精神上的支撑,也必须是我写信给你们求援,才会告诉我一些忠告或建议。

也许我根本不爱国,我只是想要回去依赖你们罢了。我本质上只是一个软弱的女孩。我没有能力一个人处理一切事情。有时候我觉得压在身上的事情太多了啊。在别人的眼里我其实很能依赖我妈。时不时地让她送我啊什么的。我也经常跟朋友说我妈很开明,跟我姐妹一样,我干什么都不会阻止我,也不会问我学习呀什么的,都让我一个人管理自己的生活。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觉得妈妈没有能力顾虑到我。有时候我感觉她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又怎能顾虑到我。不过我不太在乎,我享受自由,也喜欢计划自己的生活。但是我希望她能够过好日子。她那么地好强,我不希望她向任何人低头也能自己站起来。

爸,爷爷奶奶身体好么。我以前每年回去看到他们都觉得很难过,因为他们每次都变化很大。现在这么久都没回去了,不知道他们身体如何。我这边有好几个朋友的爷爷或者奶奶都在国内过世了,听过后感觉很不是滋味。毕竟爷爷奶奶在小时候照顾了我那么多年,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我的童年就是在大院儿度过的,跟那里的感情很深厚。爷爷现在健忘是不是很厉害啊,他还会说些笑话逗你们笑么。奶奶还会每天早起做早餐么。你们每个星期都会聚在一起吃饭么。

哎,要不是妈妈现在在我旁边看电视,我特想哭出来。她不顺当的时候,我感觉比我自己不顺当更难受。因为如果是我自己不顺当,起码我有改变它的机会。但是她不顺当的时候,只会让我感觉到自己的渺小、自己的无助。

为什么你们都不在我的身边呢。为什么你们让我的生活这么的漂泊不定。你知道么,小时候在大院儿的时候我觉得我会跟在爷爷奶奶身边一辈子的。会跟林楠、张卓、黄微、尚阳他们一起中考、高考、然后在北京上大学。会每天早晨吃奶奶做的早餐;会每天跟他们一起看新闻联播。然后你们把我带到温哥华了。我当时一边努力适应新环境,学习新语言,一边惦念着中国的生活。当我适应了,交了很多朋友了,认识了你跟邹红妈妈,对留在温哥华有了计划的时候,你们又把我送上了来多伦多的飞机。也许这每一步都是你们精心为我设计的最容易最适合我的路线图。但是每一步对我来说都来得那么突然。每一步都让我伤心过、难过地哭过、最后努力去适应去配合你们给我的安排。

但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可以一直留在我身边啊。我总是感觉自己徘徊在一个家与另一个家之间,提着行李,没有归属感。你们给我的建议、鼓励、称赞总是让我感觉是文字枷锁。因为我只能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因为我有了这些机会,有能力,所以我可以变得懂事。感觉一切都很理所当然。我走的路比起其他人来说也许确实很容易。我走到现在也一直都很一帆风顺,从没有过大起大落。但我讨厌你们给我塑造的模子,讨厌你们离婚要等到4年后才告诉我,讨厌你们没能给我家的感觉。

我知道我比没有爹娘的孩子幸福多了。我有那么多人心疼我,关照我。我真是很幸福的孩子呢。但我仍旧没有归属感,我并不是你们任何一个人心中的唯一。就连妈妈也不是的。对妈妈来说,事业更重要。你们都爱护我,照顾我,但是却都不会把我放在第一位。也许孩子并不是父母的第一选择。我不知道一个人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最重要的人应该是谁。二婶儿跟二叔就没有要孩子的打算。我觉得他们选择的生活方式倒也潇洒。虽然他们不会享受到为人父人母的感觉,但起码不会有那些为人父人母必要的责任。爸爸,你告诉我,我是不是问你们要的太多了。

多多

关于爷爷。 (quote mike)

今天晚上,恐怕要梦见大院儿。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童年一幕幕生动的情景。

都是因为读了mike的blog..

哎。为什么悲伤的事情总是发生得那么突然那么快。真怕自己的爷爷突然消失掉。

有时候觉得自己特别没用。没有能力快点独立,快点站起来,快点让爷爷、奶奶看到自己的成长,好让他们安心。希望他们能够等到我回去,等到我回去照顾他们,陪伴他们度过晚年。

现在脑海中仿佛出现了大院儿的正门。我手举遮阳伞、戴着墨镜、穿着白色吊带儿百褶连衣裙、踢踏着高跟鞋走进去。我将穿过一楼前的正花园儿。看着围绕在满园边儿的矮树从,我会边走边让嫩绿的树叶从指尖滑过,抚平那一缕一缕的枝丫儿。绕过食堂根小卖部,拐过二楼门前的小停车场,按下楼内的电梯,我将努力把心跳的声音低压在心里。走进电梯,我会看到一个新的小阿姨。小时候的小阿姨,现在应该跟我同年龄了。她会问我,找15楼的谁呀。而我会回答:我爷爷–纪庆明……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我怕开门的是奶奶,我怕沙发上坐着的人里面会没有爷爷。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吃晚饭的时候,林楠来串门儿。爷爷不让我吃晚饭就马上下楼去玩儿,因为他还没检查完我的数学作业。林楠当时笑我说怎么可以让爷爷帮我检查作业,明明应该是你自己分内的事情。我当时狡辩说是因为爷爷愿意这么做。呵,好一个是爷爷愿意这么做呀。小时候不懂事儿,总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用英文讲就是always take things for granted。现在想来,要是小学那几年没有爷爷奶奶在身边,我可能会是个没人要的孤儿也说不定。

当时爸爸在美国,妈妈忙着上班,根本没有人能够照顾我。爷爷奶奶才是我的启蒙老师,将我从一个小屁孩儿拉扯到大。大院儿就是我童年的家。

我快19了呢。感觉长大了很多,但也感觉大院儿的生活近在咫尺。虽然我不能肯定往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但是我知道我没有能力去阻止时间的流动,也没有能力去堵塞时间的速度,我唯一可以保证的就是努力用现在来充实自己,让自己快速成长。。

Quote

爷爷,您走后的第二天

爷爷,您走后的第二天我们这里下雪了。

空中的雨水刚开始好像犹豫不决,最后终于凝结成雪,好像它想在世间待久一些。爷爷我希望您走得很幸福,没留下任何遗憾。

爷爷,您走后的第二天我过得很正常。

我没忘记为期中考试复习,我没有因为难过没去参加考试,最重要的是我没有因为悲伤而忘记微笑。爷爷,您看,您可以放心的走了。我和姐姐现在都很好,因为是您的教导使我们能够坚强,您对我们的教诲是我们一辈子的财富。

爷爷,您走后的第二天很多人都来了。

爷爷,大家都来送您了。爸和妈也会陆续回过去看您,而我只能看着镜框内的一张照片来替您祈祷。若涵,谢谢你和你的家庭这么多年来一直帮我照顾爷爷,我也很高兴爷爷能有你这半个孙子一直给着他精神上的寄托。我和你是一辈子的好兄弟,我从来就把你当做家里人看待。爷爷,伯父伯母他们来了,姐姐在回上海之前也会去送您,小姨姨父,可可,外公外婆, 我们横县的亲人们,他们都来送您了。奶奶也很坚强,我和姐姐会经常和她老人家说说话,08年我们会带她去看奥运会。爷爷,我们给您的承诺我们都会做给奶奶看,奶奶看到的就是您看到的。

爷爷,您走后的第二天泪如雨下。

爷爷,我们现在都需要时间,但我们不会忘了坚强。

爷爷,您一路走好

if mom goes back, i will be by myself..

i think my mom is giving serious thoughts about going someone else.. ie china

i guess i can handle living on my own and everything but im still kinda shocked..

or not.. since lots ppl i know are going back to beijing after their kids are off to uni.. but stilllll omg..

sigh o well.. i guess shes not happy here.. so whats the point..

i told her that im all grown up and i have lots of friends who would help me out if something went wrong and i cant handle it myself.. so dun wry about me and go wherever u want and do whatever u want..

but right after i told her that i felt terribly scared..

guess i’ll have to deal with it myself..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