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就跟我的眼睛一样。从小到大我都很讨厌她们。直到长大后我才明白过来,她们跟我的关系已经到了密不可分的地步。改不了,就改变自己的态度好了。所以我决定喜欢她们。
从小,就没有人能读出来我的名字。从小,我就希望自己的名字能够听起来女孩子气一些。我想要一个三个字的名字,最好里面能有个什么燕呀雅啊之类的字眼。我在想,是不是爸爸懒所以才给我一个字的名字?但是并没有啊,他明明是翻遍了辞海才找到我这个名字的。也就因为那本辞海,我的名字才会如此坎坷。我不喜欢我的名字。我想我已经说过一遍了。我不知道具体为什么了,所以我现在只是重复一遍已经说过的话。是不是因为小时候曾经有人以名字为由欺负过我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就有充分理由去讨厌她了。可惜的是,我不记得曾经有这么一回事儿。
关于眼睛。我也同样说不出来为什么讨厌。我写的东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了。我只记得关于眼睛的一件事情。也许这就是为什么眼睛被我所厌恶,我现在无从得知。让我一边写一边回忆好了。那个时候我在上全托幼儿园。我非常憎恨那个地方。是谁说孩子在小的时候是纯洁的,说那话的人一定没住过全托幼儿园。在那个时候的梦里,幼儿园是灰色的,里面的阿姨张着黑色的翅膀跟巫婆般的嘴脸。我住的那个全托里面,大部分都是小康以上的家庭被送来的孩子。以前不明白为什么阿姨会对某些孩子有特殊待遇,但是现在的我已然明白那是因为家长对她们有所贿赂。我依稀记得有一次爸爸从美国回来到幼儿园看我,曾给阿姨们每个人都买了东西。那个时候,我沉浸在爸爸回来了的喜悦当中,并没有去深思这其中细节。但是这些朦胧的影像对现在的我来说确是最真实不过的了,不就是贿赂么。很多孩子在星期三就被家长接走了。我曾一度非常迫切地想要同样的待遇。我好求歹求地逼得妈妈同意有那么一个星期三来接我。那个星期三我还是失望了。我很肯定地跟阿姨说,今天妈妈一定会来的。阿姨很不情愿地跟我在门口接待室等。我不记得等了多久,但是已然等到了阿姨的极限。一直到星期五,我都在心底暗暗地埋怨着阿姨。深信那天妈妈来了,只是阿姨提前把我带走了,所以妈妈找不到我。星期五,是每个孩子必须回家的日子。如果那个时候父母没来,就是很悲惨的事情了。因为那就要一个人住在幼儿园里,不会有任何的伙伴。有一个星期五,妈妈没来。直到星期六才到。
为什么没来呢?
关于名字。我的名字,说起来不复杂。看着她,你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特殊的。直到你发现你无论怎么猜也猜不到她的读法的时候才会把你惹急了。这字儿,曾经让我被海关扣住。这字儿,从来没有一次被新任的老师读准。这字儿,总是需要让我跟每个新认识的朋友讲一下由来。我所说的不外乎这几个原因:妈妈从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想要叫我多多;奶奶的姓氏读法跟我的名字一样;爸爸希望我能够时时刻刻记住时间的宝贵,所以名字跟时字儿音同字不同。这字儿,我懒得打出来,因为目前用的微软输入法打不出来。不过写法十分容易,就是女子旁加上一个多少的多。曾经有很多人都以她来取笑过我,其实就算是现在,也有的。说来巧,前两天就听说有个人以名字的字音来取笑我呢。我仍然说不上来具体为什么讨厌我的名字。可能因为懒吧。算了,不提名字了。
妈妈没来是因为她去做了整形眼睛的手术。她把单眼皮改成了双眼皮。很多人都会说我跟妈妈长得不像,其实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整容之前的妈妈。妈妈总是会怪我说我们长得不像,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说。明明是她的决定,为什么要怪我?是啊,也许就是这句话吧。不是我的决定,为什么要怪我呢。我对名字没有影响,却要为她负责一辈子。我没有讨厌眼睛,却要被妈妈讨厌。我觉得我做人也总是这样。总是为着他人的决定而负着责任。
